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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曹阳:“梅州客家决定冲超后绝不会半途刹车”

  这是发生在本赛季中甲最后一轮梅州客家对阵昆山队比赛最后时刻的一幕。桂宏左脚一扣,晃过防守球员,右脚大力抽射,皮球像炮弹般飞入球门远角。凭借这一进球,梅州客家以1比1绝平昆山队,惊险地拿到了直升中超的入场券,梅州五华县体育场的热情瞬间被引爆。

  在冲进场内庆祝的人群中,一个步履略显蹒跚的宽大身影早已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被激动的球员簇拥着,他的西装被挤得变了形,西裤差点掉落。“太棒了、太棒了”,梅州客家俱乐部总经理曹阳嘴里不停地高喊着,挥舞着双拳,脸色涨得通红。羊城晚报全媒体记者上前给他一个拥抱。“谢谢你,我们终于冲超了”,梅州客家俱乐部总经理曹阳抹了抹眼角。握手那一刻,我感到曹阳的手掌从未如此浑厚有力。

  和昆山队比赛前的那天晚上,曹阳一直辗转反侧,直到凌晨四时才艰难入睡。此前两轮联赛接连输给了成都蓉城和武汉三镇,令梅州客家的冲超前景疑云顿生。作为俱乐部总经理,曹阳还承受了另一层压力:外界有声音认为,梅州客家连输两轮,是因为俱乐部根本不想冲超。

  “我们一旦下了冲超的决心,绝不会像外界讲的那样突然间刹车,那些都是自媒体乱讲的”,曹阳对毫无根据的传闻嗤之以鼻,他提高嗓音道:“我们今年一直坚定信心要往上冲,这个信心和决心从来没有改变过。”曹阳进一步解释了外界的疑惑,“输给武汉三镇和成都蓉城,确实是我们实力上的差距所致。”

  今年联赛开始前,梅州客家俱乐部认为有机会冲超,但没有十足把握,因为在整体实力和投入上,梅州客家确实不及武汉三镇、成都蓉城和浙江队。曹阳对比了与这几个主要竞争对手的差距,“武汉三镇、成都蓉城和浙江队,他们都是省会城市的球队,各方面条件都比我们强很多。今年初,可能圈内圈外、行内行外都没想到我们会冲上来。

  明年中超扩军,今年中甲前两名直升中超,第三和第四名将与中超倒数两名进行升级附加赛。曹阳透露,赛季初俱乐部定的目标是保持在前四行列,这样就有冲超的机会。而梅州客家本赛季从未跌出积分榜前两位。“直到踢完第三阶段前半程时,我们还排名第一,领先比较多,当时就觉得,今年冲超是非常有希望了,也是从那时候起,我们就下定了明确的目标,一定要冲。”

  今年夏天,球队第一射手敦比亚被出售给上海申花,也让梅州客家承受了不小的压力。曹阳向羊城晚报全媒体记者透露道:“绝不是我们因为不想冲超而把重要球员卖掉。我年年都跟球员讲,人往高处走,只要有更高的平台想要我们的人,任何球员都可以走,我绝不会阻挡球员的发展。我也很高兴中超球队看中我们的球员,这证明我们的球员有这样的能力,是好事。但即便是卖掉了敦比亚,哪怕下半程有一段时间只有一名外援吉森可用,我们的冲超决心和信心也没有改变。”

  冲超后,曹阳与现场所有人一样,无比兴奋,脸色一直通红。和他的脸色一样红的,还有他那件露出衣领的红色衬衣。冲超当天,曹阳特意穿上了这一件粉红色的衬衣。这件衬衣是几年前他的儿子结婚时、曹阳所穿的衣服。从那时起,只有在重要时刻,曹阳才会把这件衣服翻出来。

  “比赛前一晚,曹阳指导睡不着,他在思考明天的比赛应该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可能连底裤都是红色的”,比赛次日,广东省足协主席叶细权见到曹阳时还不忘调侃一番。

  这件幸运衣服果真给他带来了幸运。谈及这个话题,曹阳开心地笑道:“是的,那确实是我儿子结婚时我穿的衣服,当时我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就这么穿了。”曹阳认为,最后时刻的绝杀有一定的运气成分,但成功冲超更多是靠平时的努力拼出来的。“比赛那天,我们其实创造了很多机会,但队员们太紧张了,很多人都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好多机会都没有把握住。”上半场一球落后,中场休息时,曹阳在更衣室内和主教练米兰商议对策,两人一致认为,只要下半场不再丢球,球队就有机会扳平比分。结果,一直没有放弃的梅州客家果然在最后时刻进球了。

  生于梅县的曹阳是土生土长的梅州人。1979年,曹阳代表广东获得四运会男足少年组冠军,此后入选过国青队。曹阳最早司职边前卫,后改打边卫和中卫,有“拼命三郎”之称。1981年,曹阳进入广东一队,参加了五运会和六运会。退役后,曹阳奉命组建十一运队,备战2009年的山东全运会。

  为了完成山东全运会的任务,2007年,曹阳找到了当时的广东日之泉集团老板林勤,提出与对方共建球队的想法。就这样,曹阳一手创办了广东日之泉俱乐部,球队阵容以广东青年队球员为主,曹阳担任球队主教练,征战中乙联赛。2008赛季,球队在中乙只赢了一场,但经过一年的磨合后,到了2009年,球队只输了一场比赛,并以中乙南区冠军的身份冲上了中甲。

  当时的广东日之泉队汇聚了国内89年龄段的一批精英球员,其中多数是广东籍。“那时候,全国范围内同龄球员中,也就是徐根宝指导旗下的崇明岛那帮小孩实力比我们略强。”曹阳说道。2009年,第一次征战中甲的日之泉队出人意外地获得了第五名。在全运会上,曹阳率领广东队杀进决赛,与徐根宝带领的上海队相遇。决赛中,广东队早早被罚下一人,长时间以少打多的广东队最终与金牌无缘。

  2011年,原本很有实力和机会冲超的广东日之泉,在联赛下半程被广州富力反超,最终以1分的微弱差距获得中甲第三名,与中超擦肩而过。时任日之泉主帅曹阳错失了第一次征战中超的良机,心灰意冷之下选择离开。

  2014年,广东日之泉解散,当年阵中许多成员四处流散,至今仅有尹鸿博一人尚在中超河北队效力,其余球员多在中甲甚至更低级别的联赛踢球。而当时在全运会夺冠的上海队,阵中的武磊、张琳芃、王燊超、蔡慧康、姜至鹏、吕文君、顾超等,早已成为了中超各队甚至是国家队的主力。

  每每谈及此事,曹阳总是心有不甘。“如果当年广东日之泉冲超了,我们那批球员留在广东踢球,相信他们的发展轨迹肯定会比现在好很多,也会有更多的球员成才。后来2014年球队解散,又损失了一些球员。现在回头看,真是太可惜了。”

  从“足球之乡”梅州走出,曹阳对广东足球有很深的感情,从日之泉到梅州客家,他的球队都是以广东籍球员为主。如今,曹阳希望可以给更多的广东球员提供中超的平台。近20年,广东球员在中国足球顶级联赛和国家队的数量越来越少,曹阳也非常痛心,“我们接下来会接触一些值当打之年的广东球员,我们愿意为广东球员提供更好的平台,也希望能为广东足球的发展贡献力量。”

  2011年从广东日之泉主帅位上离任后,曹阳在2012年接到了梅州五华地产老板魏晋平的电话。曹阳来到五华,组建了梅州客家足球俱乐部,担任俱乐部总经理,推动球队从中乙一步一个脚印踢上了中超,一晃就是12年。

  2013年和2014年,梅州客家连续两年以中乙南区冠军身份进入冲甲附加赛,但均告失利。不过,曹阳受投资人的信任并未打折扣,终于在2015年率队成功冲甲。“老板自身是一个资深球迷,而且是业余足球的高手,是懂行的老板,从不干涉俱乐部的工作,对我是充分放权”,曹阳十分感激投资人的信任。同时,广东省体育局也给予曹阳最大的支持,多次在曹阳和球队面临困境时及时伸出援手。“九年了,从繁华的省城广州,到欠发达的山区县城五华,我不敢说自己的工作有多高大上,但这份工作确实非常有意义。我是梅州地区出来的球员,能回到家乡工作,为家乡的足球事业尽一份力,回报家乡和投资人,是我的荣幸。”

  冲超后,曹阳来不及享受更多的喜悦,因为新赛季的引援工作已悄然开启。“明年我们的目标是一定要保级。现在最紧迫的事情就是打造明年的阵容。上了中超,投入肯定要加大,我希望在把控预算的基础上,加强队伍的实力。”近几年,梅州客家在引援尤其是外援引进上屡屡有惊喜之作,约翰·马里和敦比亚先后获得中甲金靴奖,桑科、杰帕都曾位列中甲射手榜前三,梅州客家也通过这些外援的引进卖出,实现了盈利。“这个俱乐部是我创办的,我非常清楚我的球队需要什么样的球员,而且我们在引援前都做了大量的案头工作。只要是我现场实地看过比赛的外援,都没有差的。”曹阳十分自信地说道。

  曹阳还希望利用梅州客家冲超成功的机会,带动粤东地区的职业足球发展,“我们希望球队冲超后,能覆盖整个粤东地区,东至汕头,西至河源、惠州,能把这些地区的球迷带到梅州来。”曹阳还透露,如果明年恢复实行主客场,梅州客家将实行“双主场”制。“我们希望在梅州市委市政府的主导下,尽快完成俱乐部的股改工作,同时设置梅县和五华双主场,在球市门票收入等方面都比在中甲时更上一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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